封不弃不想死。

哪怕被禁锢在小镇,坐井观天一辈子。

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走不出去,以封家积累多年的财富,送谁出去不是送。

为何偏偏留下他这二少爷。

他也不知道谁决定去留,毕竟有些事,只有镇上少数长辈掌握。

看见一身是血的高长陵,他差点没当场呕出苦胆。

“别杀……我,你……你有任何……要求,我爹都能满足。”

他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哑了。

火烧火燎。

吓的。

任谁看见那柄不断往下滴血的剑,都会受到惊吓。

何况现在站在他和那把剑之间的,只剩一个拿刀的随从。

他腿都软了。

瘫坐在地,想站都站不起来。

谁叫他不像其它几个兄弟,有修行慧根呢!

此时的他无比羡慕起兄弟们来,不僅具有修行慧根,还能得到走出这该死小镇的名额。

高长陵还在一步步靠近。

随从惊恐万分地看着他。

握刀的手颤抖着。

之所以没逃,因为心里清楚,一旦二少爷有所闪失,他的下场肯定比死痛苦一百倍。

但高长陵身上那股可怕的气息,还是让他情不自禁后退几步。

手上虽然握着刀,他也练习得相当熟练,但此刻也不知怎地,硬是不敢将这把刀挥舞起来。

他已看到了高长陵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。

高长陵却似乎根本连瞧都没瞧他一眼,冷冷道:

“你手上的刀能杀得死人么?”

随从怔住。

这话问的?

他有些哭笑不得,但对方的话仿佛施了魔咒,让他没法子不回答,硬着头皮答道:

“自然杀得死。”

这把刀就出自高家铁铺,小镇唯一会锻刀的只有高家铁铺。

锋利的刀当然杀得死人!

高长陵道:“好,来杀我。”

随从又怔住,怔了好久,才勉强笑道:

“只要你放过少爷。”

高长陵脸比腊月天山上的冰还冷。

“那就去死。”

随从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,脸上冷汗一粒粒往下落,突然咬牙,横刀已闪电般挥起。

他的刀法确实不错,比外面那些人强出一大截,而且刀法自有精妙之处。

但他的刀刚挥出,剑光已闪亮。

紧接着,就是一声惨叫,短促,他的人跟着倒下。

封不弃裤裆湿了,背靠着冰冷的柜台,脸色苍白得看不见一丝血色。

“别杀我……封家会给你足够多的钱……让你下半辈子都用不着再守着那间小铁铺……”

他想说的话有很多。

也真心期望这些条件可以打动高长陵,身为封家内定继承人,他有信心让封家给出这个价钱。

然而——

高长陵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。

几名吓得簌簌发抖的伙计目送那个杀人恶魔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
再起身去看自家少爷,脖子与头颅几乎分家,只剩下一张皮牵扯着,在胸前晃来晃去。

剑已插回腰后。

高长陵一脸冷漠走出铺子。

封家还没来得及派人过来,街道上远远站了几个看热闹的群众,附近早点铺子上已没了人空荡荡的。

街对门重安铺子门槛上,坐着一个头发凌乱的灰衣汉子。

手上拿了支黑皮葫芦大口往嘴里灌酒,灌酒间隙还吹起了口哨,曲子带着一股油腻风尘味。

高长陵感觉有点熟悉。

曲子熟悉,想不起几时听过。

人更熟。

这人家住侘傺巷家宅对面。

不对门,他家门朝锣鼓巷开。

也是个酒鬼。

阿爷生前的酒肉朋友。

姓范,范长顺,老光棍一条。

不过他好像是对门重安铺子老掌柜的徒弟,也是小镇三个看门人之一,不过现在只剩两个。

看门人都是重安铺子老掌柜徒弟。

范酒鬼也在看他,脸上还带着笑容,高长陵甚至感觉他在冲自己打招呼。

向一个刚杀过人的凶手打招呼?

不过,高长陵没回应。

他不希望把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者牵连进来。

因为他相信封家的报复很快会来。

好在他已提前拉了个垫背的,而且又积累了将近四百灵元。

【灵元剩余三百七十三】

赶紧回家,只有在阿竹身边,才能避免天照城的人向自己出手。

路过